這次休假回來同樣是坐車,只是交通工作由火車變成公車罷了。
當身旁沒有家人朋友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能幫你的時候,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了。
走出校門,往右走才是最快的路徑。但因為校方規定不能直接從兩側離開,得先走到對面才能各自散開。軍中總是充滿著奇異的規定。於是我穿過第一個紅綠燈到達對面,再往前走約兩百公尺的路口繞到7-11。轉了一圈,才回到我早該經過的路線。
我逆向往路的盡頭走。週末前的傍晚六點時分,每個機車騎士恨不得快一秒鐘回到家似的,從身旁呼嘯而過。我一邊走路一邊哼歌,暗橘色的路燈在人行道上發光。急著返家的車潮還是不停地穿梭通過,街道的風景就跟一般的城市沒什麼兩樣,再平凡不過的景象。不過這卻是被制約綑綁住的我最渴望的一陣風。
走到紅綠燈下,站在斑馬線前等待。抬頭一看時間還要二十幾秒,也不顧身旁停紅綠燈的路人的眼光,我張開嘴打了個很大的哈欠。舒服極了。身旁站著一個看起來好像也才剛放假的軍人。他穿著黑色T桖,下半身則是貼身的單寧牛仔褲,手上拿著手機貼緊左耳,表情不大愉快的看著地上。
「我現在人就在前面的十字路口。」
他說出這句話的音量大到足以讓三公尺外的我聽到。那語氣充滿著憤怒跟不悅。幸好這時紅燈轉為綠燈,我趕緊向對面快步走去,實在不想讓負面情緒感染到此刻剛放假的好心情。走過路口時我向他望去,那人仍站在原地不動。我回過頭,離公車站牌還有一段路要走。
繼續走了約十分鐘,終於看到朋友口中說的警察局門口的公車站牌。站在機車道外邊不停地張望遠方,深怕一眨眼公車就從我眼前經過。很幸運的是沒有等多久公車就來了。
上車後才發現身上已經沒有零錢了,司機叫我想辦法去跟後面的乘客換錢。正當我看著整車的乘客苦惱不已時,前座一位和藹可親的老太太叫住我,說身上有多餘的零錢可以跟我換。我心中的感激指數瞬間破表,一問之下才發現她也是到林園。連忙道謝後將錢投進箱子中,司機按了幾下,便拿了一張看起來不像車票的車票給我。
我拿著車票走向最後方坐下。一坐下便覺得全身的力量頓時得到放鬆,身體軟綿綿的,好像沒有重量快飄起來似的。望著窗外,眼皮感到沉重的低了下來。將視線拉回車內,從這裏正好可以完整的觀察到每個人。
剛才和藹的老太太、小腹微凸的中年男子、經過一整天課業轟炸疲倦了的高中生、身材略微肥胖的年輕女孩、只關心戀愛跟髮型的青少年。每個坐在位子上的人都是抱著某種想法要到某個地方,而司機就負責將他們平安地送到那個地方。
昏暗的燈光加上搖晃的座位,這一幕竟產生一股強烈的魔幻現實風。彷彿我不小心踏進了哈利波特中神秘的九又四分之三月台,誤打誤撞的坐上通往霍格華茲的魔法火車。嗯,看來我真的累了。
母親打電話來,說人已經在林園的國泰大樓下的7-11了。掛完電話後我想繼續剛才那陣瘋狂的幻想,但卻已經想不起來任何一絲線索。就像是拼圖裏的第二塊消失似的,放下第一塊拼圖後就無法繼續了。好吧,既然看不看事情的姿態,那就不必追逐,讓事情從身邊經過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