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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星期一就要入伍了,接下來這個部落格應該有段時間不會新增。我喜歡看別人的部落格,可以從中稍微窺探出那個人的雛型,內心是什麼樣子,喜歡什麼音樂,寫什麼樣的文字,讀什麼書,想什麼事。
我常在想為什麼要寫,為什麼要留下這些文字。後來我仔細想過後才發現那全都是寫給我自己看的。由現在的自己紀錄過去的自己,再讓未來的我瞧瞧看當初寫下這些的自己是什麼模樣。
過去有陣子自以為文藝的寫一些關於愛情的東西,並沾沾自喜我擁有寫作的能力。有時候這股自信能推動我前進,但有更多時候這個力量會將我向後拉。它會在角落發出微弱的聲響,像是關不掉的背景音樂似的填滿我。讓我知道自己寫的並不好,讓我知道有更多得改善的地方。
但,我是真心喜歡寫作的。
我喜歡敲打每一個文字落下的瞬間,我喜歡想起某一個回憶而忍不住笑出來的時候,我喜歡看見漂亮的事物時想趕緊記錄下來的我,我喜歡寫完每一篇網誌後細心修改錯字的我。我喜歡這樣的我。寫得差勁沒關係,沒有人要看也無所謂,如果不繼續寫下去的話,就沒辦法看見那個喜歡的我,就沒辦法看見自己了。
我一直以來有個不敢說的夢想,只對一個女孩說過。但跟她並不是男女朋友或曖昧的複雜關係。對我而言她是少數幾個能說內心話的女生朋友。那個時候的我正在寫人生中的第一個故事。
她看,然後我寫。
我永遠記得那個夏天,我跟她並肩坐在同一個教室裏。老師在前方認真講課,完全沒有注意到在台下聊天的我們。也不記得當時上的是什麼科目。反正就是解剖學還是肌動學之類的無聊課程。
「噯,那是真的還是假的啊?」她轉過頭問我。我不知道她在問什麼。「吼,就是你寫的那個故事啊。」她說。我的雙頰頓時感到一股躁熱,我沒想到她竟然會去看我的網誌。對我來說那是很秘密的一塊,當時我就像衣服被脫光還得被推上台唱歌那樣尷尬。
我假裝沒事的看著黑板說那只是隨便亂寫的。「喔。」她說,「寫得不錯啊。」聽到這句話後我興奮的看著她,像在陌生的環境中找到一對值得信任的眼神似的。「跟妳說一件事,妳不準笑噢。」我說。她托著下巴好奇的看著我,期待我會說出什麼。
「可是很害羞噎。」我說。
「真的啦,我發誓不會笑你。說吧。」
「那……」我緊張的留下一滴汗,「我要說囉。」
「快點啦,再不說我就不聽了噢。」她說。
「好啦,我……」
「我……想要寫小說。」
當時所有認識我的人聽到這句話應該都會忍不住笑出來,因為我給人的印象完全不是寫作的人應有的形象。大概就像一個肌肉男說他想學芭蕾舞一樣好笑。我小心翼翼的看著她,但我沒聽到預想中的笑聲。反而聽到後來每次想到都覺得很溫暖的一句話。
「不錯啊。你很適合寫小說,加油。」
這是我第一次親耳聽到別人這麼對我說,而不是透過網路虛無的鼓勵。後來每當我想到那句話都會覺得很有力量。雖然自從她交男朋友之後我們就很少聯絡,現在也應該不會再看我的網誌了。但我希望她有一天能再看到我的文字時,是我將故事寫完的時候。我會請她來看,甚至列印下來親手交給她。
那個時候的我,對自己的作品一定充滿自信。而這裏頭有一部分是她給我的。我想讓她看看當年那個在教室裏頭害羞不敢說出夢想的小子,現在終於能寫出不愧對自己的故事。曾經有段時間我不停地在想,自己為什麼要繼續寫下去,這些到底要寫給誰看。不過我已經找到自己為何要繼續寫的原因了。我找到為什麼要不停地閱讀文字的原因了。
我想,我找到夢想的源頭了。
就在那年夏天,在那個充滿悶熱空氣的教室裏。有個笨蛋鼓起勇氣,拿出不管多艱難都要不斷努力的信念,相信自己,也對著一個願意相信他的傻女孩說:「我想要寫小說。很好看,很好看的那種。」這就是我夢想的源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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