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歡Radiohead Cover的Creep。」
那像是一場糜爛絢麗的宴會。
彷彿世界上所有的衝突都同時發生在同一個時間點。
如此的矛盾卻又相容。
我正一點一滴的從世界上消失,卻沒有半個人知道。
而唯一慶幸的是在自己都快放棄自己的同時,
我認識了喜歡看海的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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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會很突然的在午夜沒人的馬路上大叫。但其實為什麼而叫自己也不清楚,或許只是覺得這城市的街道不該這麼空蕩,空氣也不該變得冷冽,因為這會讓我有冬天的感覺。
那是種很不好的感覺。
有時候我會從興奮過頭的情緒一下子轉到憂鬱,上一秒還笑著的臉也許下一秒就變得面無表情,然後受到週遭的呼喚回到世界時我又會笑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又無從查起,每每等到回家才猛然想起。
我怎麼也想不起來那中間消失空白掉的那一秒跑到哪裡去了。
我想不起來。
你一定曾經聽過好笑到哭爸的笑話,然後偷偷的記住想要跟誰講,但往往在想說的時候卻偏偏忘的一乾二靜,只記得笑話很好笑,但想說的笑點卻全部不記得了,就像我現在這樣。
我很努力的想找出消失的那一秒,因為我想笑。
那一秒的出現很不按牌理出牌,有時候會在我看電視的時候它偷偷飛過,有時候會在騎車的同時坐在我背後,也有過在我大便的時候被水沖走,但更多時候通常它出現我都沒感覺,只能任由它隨意的剝奪著我。
空白的頻率有時候兩天一次,有時候一天三次,也有過十分鐘就四十幾次,說到這裡我必須再認真地重複一次,那些被拿走的時間裡我是沒有記憶的,在我的生命當中它們是不曾被紀錄的,它並不像你所想的被遺忘或記不起來這麼簡單。
它們正以瘋狂不已的速度掠奪著,而我卻無能為力。
我的思緒漸漸地被它竊取,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秒,但那畢竟是我的時間,我一點都不想讓任何莫名不相干的什麼來佔據屬於我更多的一秒,但截至目前為止我還找不到可以破壞或是暫緩它的方法。
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從一秒的時間轉變成一分鐘ˋ一小時ˋ一個禮拜甚至直到整個人生被它吞噬掉,然後我被自己遺忘在某個未知的黑洞中停駐徘徊。
我想靜下來仔細的思考,這之中一定有什麼可以破解而我卻沒注意到的小細節或破綻,但不想還好,一想就發覺我好像錯過了很多東西。
冰箱那杯喝了一半的牛奶我想不起來什麼時候倒的,廚房桌子上的波羅麵包我不知道放了多久沒吃,音響傳出的歌聲我聽不出來是誰唱的,手上的遙控器轉了半天還是想不起來我喜歡看哪個頻道,想出去外面透透風卻迷路在一條名字很奇怪的馬路,打開手機的電話簿想求救卻發現沒有半個聯絡人。
我好像正一點一滴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壞掉的路燈忽明忽亮的在頭上閃著,昏暗的街道讓我開始有點憂慮,我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只覺得整個人的神經繃的很緊,就像恐怖片的嚇人聲音漸漸逼近好像有什麼事快要發生,但看著螢幕的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等待這兩個字在這個時候變得特別煎熬。
把機車停在不知道哪條路上的7-11,我身體有點搖晃的走在路口的斑馬線上,這幾天下來我的精神已經慢慢的開始衰弱,連注意力都下降到我沒辦法好好的看完一份報紙,無法專心的聽完一首歌,就連C也覺得我最近怪怪的。
「逼!!!!!!」
忽然一聲巨響的緊急煞車音叫醒我,我往旁邊一跳差點被撞死,我看了一眼紅綠燈顯示行人通行的小綠人,再回過頭看著那台急停的轎車,馬路上長達三公尺的煞車痕跡要是衝過來我現在肯定升天當神仙了。
我踢了轎車一腳:「你是眼瞎了還是盲胞,沒看見現在是綠燈嗎?」
但就在我罵完司機轉過頭的那一秒,臉上從原先氣憤的神情瞬間轉為驚訝,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所看到的畫面,我把頭搖了幾下恢復神智後隨即快步走過這個差點撞死我的路口。
路口的兩旁各有一處紅綠燈,那裡有幾個正在等公車回家的男女,今天我想假裝氣質一下,從背包隨意拿了本書就在等車的地方看了起來,背包是跟好友H借的,它平常裡頭一定都會塞滿了各種奇怪種類的書,例如「Creep」ˋ「Right here waiting」這種聽都沒聽過的怪書。
我不知道自己抽出的書是哪一本,只是假裝在翻閱找尋有記憶的頁面繼續,我隨便翻了一頁,裡面的內容挺奇怪的,是在說某個平凡的年輕人有一天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上帝之外還有別的東西在竊取他的時間,他在發現這個事實以後想嘗試去找出任何能解決的方法。
但是他失敗了。
主角在迷亂不堪的迷宮中想硬闖出去,但反被複雜的陷阱搞得頭昏腦脹,於是他騎著車就離開了家,但他早已遺忘四周圍的建築跟路名,更別說要記得回家的路了,把車停在7-11,穿越馬路的同時差點被一台轎車撞死,但主角一直以為的綠燈卻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變成紅燈。
故事看到這裡我開始覺得頭有點痛。
我坐在鄰近公園的白色長椅上,把外套舖在身上的樣子很像一旁窩著紙箱睡覺的遊民們,我打開手機看著電話簿全都不認識的名字,隨手撥了一個號碼出去,打給誰,誰會接到,我根本不知道。
只是,我不想被世界遺忘,至少在被記住之前,我不想被遺忘。
這樣而已。
電話撥了很久都沒有人接,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從手機傳來了一陣海浪的聲音。
我望著海濱公園的方向:「妳……還在看海嗎?」。
「嗯,要過來嗎?」C這麼說。
-待續-
*我只是想在被遺忘之前,看看有誰還記得我,這樣而已。
*
無意間翻到一年前寫的東西。
想不到,我居然能留下這些文字。
連自己都驚訝了。
我想,我應該有能力把故事寫完才對。
突然想起了好多事情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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