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隔壁鄰居因整修房屋而不斷發出轟隆隆的電鑽聲響,吵得我無法入睡。於是在炙熱的熱天午後,不顧太陽依舊強烈的兩點多出門騎腳踏車。但踏板才剛踩下第一步腦袋就開始後悔了。
微風絲毫無法減輕紫外線照耀在皮膚上所產生的熱能。雖然有點後悔,不過現在也只能這樣做,沒辦法回頭了。我一邊騎車一邊這麼想著。
沿著附近的大鵬灣自行車道繞一圈差不多是十二公里左右。騎到五公里的時候還覺淂很輕鬆,因為是順風的關係,隨便踩平均時速都可以上三十到三十五之間。
但一過五公里那個交界點之後,騎車要花費力氣就像是從山上傾流而下的泉水瞬間崩裂分岔成好幾條水道,原本流暢的軀體線性被突如其來的風給打亂。往臉上襲來的逆風不斷的向身後的方向疾奔。
我彎下身子,用盡全身的力氣踩踏。呼吸適應著身體的異動變得急促。像這樣子不要命的衝刺,現階段我頂多只能維持二十秒左右。再多我也沒辦法。
頭好痛。
肺部開始缺氧,鼻子漸漸呼吸不到空氣。
「為什麼要這麼辛苦?」
「為什麼要這麼累?」
「我在幹麻?」「我在哪裡?」
每次只要到最後幾秒腦中都會浮現這些問號,就像是身體跟大腦說「我等一下快撐不住的時候,你就要趕快把記憶區裏的那些疑問丟出來噢,不然我會死掉的。」,「好。我會幫你的。」是這樣約定好的默契關係喲。誰也不能隨意更改,誰也不能胡亂說話,身體跟腦袋就是這樣誠實的在回應我所做的一切。
我氣喘呼呼地停在大鵬灣唯一的橋上,一腳踩著踏板另一腳跨在欄杆。將耳機跟安全帽脫下,拿起裝在車上的水就這麼咕嚕咕嚕的喝起水來。
我仰著頭,汗水沿著耳際流到後頸。潟湖的風隨著湖面吹來,冰得涼涼的水在這個時候喝起來感覺暢快透了。
我一面喝水,一面觀望整座潟湖。
橋底下深淺混合的藍色湖水被風吹得餘波蕩漾。
我閉上眼睛仔細的靜聽這一切。風的呼嘯,浪潮拍打上岸的聲響,在漁塭旁等待獵食的白鷺鷥,初春午後的夏日氣息。我就像躺在大海的胸膛般,清晰的感受到生命自然高低起伏的脈動。呼嚕呼嚕的。那聲音可愛極了。
